凡煙小說

第 235 章節

關燈
到了,騎著它穿行在首都堵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馬路上能夠節省不少時間。

奶奶擔心她在學校吃不好睡不好,每到周五就要提醒她回家,給她好好補一補。

行駛到西城區的時候何清越就放慢了速度,這邊都是來往的行人速度過快就不好了。機車不疾不徐的往前開,路過一家主打宮廷菜的餐廳時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看,正猶豫著是不是要停下車去打包兩個菜的時候就聽到一聲驚呼,虎的她緊忙剎車。

這是遇到碰瓷的了?

看著機車前方仰倒在地的中年男人何清越的腦子裏蹦出這麽個念頭,她的車速並不快,比走也快不上多少,但機車的重量在這,何清越也不敢疏忽,上前兩步。“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中年男人擺擺手,聲音虛弱極了。何清越確定這是真的虛弱,不是虛張聲勢,這是撞到哪裏了?

“先生真的不要緊嗎?”何清越蹲下身伸出手。“我是醫生,您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真沒事,沒事的,你走吧。”男人扭過頭,躲閃的樣子十分明顯,似是不想跟人接觸。

何清越沒管那麽多,也怕把人撞個好歹,伸出手直接扣住中年男人的脈搏,一診之下頓時哭笑不得:這是餓的!

看這中年男人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是落魄的,怎麽就餓成這樣?

確定人沒有被撞傷後,何清越就把人給扶了起來。一站好男人迅速後退兩步跟她拉開距離,何清越失笑。“先生,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

“嗯,嗯。”男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走了。

何清越將車子重新停好,然後向那家宮廷菜館走去。既然都到這了就打包兩個菜吧,他家做的糕點也好吃,可以給奶奶帶一些回去。

這家餐廳向來是人流湧動的,過高的價位也沒有阻擋住一些老饕的腳步,反而因為這層‘門檻’刪選掉一批客人。

但即使這樣這家餐廳的位子也是供不應求的。好在這會兒已經過了人流量最多的時候,不用等位,直接進去就可以。

一進門就看見剛剛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躊躇著站在門口進退兩難,手還不住的摸著幹癟的肚子。

這是手頭拮據?

何清越上前問道:“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啊?”中年男人嚇了一跳,看見是她立刻緊張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這人的年齡跟她爸爸差不多,可這幅樣子卻像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孩子。剛剛給他診過脈,她很確定這人身體健康,腦子沒有毛病,這幅樣子又不是裝出來的,所以極大可能是真的這麽……單純?

何清越指了指裏面,“我是來這吃飯的,你要一起嗎?”

“太好了。可,可以嗎?”男人眼睛一亮,殷切的看著何清越。

何清越一笑,“剛剛不好意思碰到了你,就當做賠罪請你吃飯。”

“好啊,好……”男人開心的跟她進了菜館。

兩人選了個位子坐下,何清越把菜單交給他點菜,然後跟服務員交代好一會兒要打包帶走的糕點。

轉過頭來的時候男人已經選好了菜,他正襟危坐,只一雙手在桌子底下忍不住的搓來搓去能看出來他的緊張。見她看過去中年男人迅速移開目光,然後意識到這是請他吃飯的人又移回目光沖她咧了咧嘴,在笑。

何清越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好在及時忍住了。

“你先坐。”不忍中年男人太過緊張,何清越避了出去。

這家私房菜天氣暖和的時候會在院子裏設幾個席位,兩邊露臺上也有。現在人流量不大,再過兩個小時到了飯點人多起來的時候位子都會坐滿。

何清越找了個空地坐下,等著菜做好。

她的位置正對著廚房的方向,透明的大玻璃能讓人清楚的看清裏面的忙碌。她正出神,就見裏面氣沖沖的走出一人,後面還跟著一男一女追著他喊。

男人氣急敗壞的踢翻一個凳子,然後痛苦的抱著頭蹲在地上。

這一番變化實在太快,何清越正想著是不是要回避。就聽那女人說道:“老徐,你別放棄,我們再去其他醫院看!”

“是啊師傅,您可千萬別說喪氣話。你說咱們私房菜館就指望著您吶……”一口京片子的男子不知道哪句話觸怒了男人,男人又迅速站起來,暴跳如雷。

“指著我,我指著誰?京城軍區醫院的專家已經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了,再不截肢我這條胳膊都甭要了!我該截肢截肢,你們該走人走人,咱們一拍兩散!”男人臉上暈染著不正常的紅暈怒吼道。

他的兩手激動地在半空揮舞著,左手食指包裹著紗布,但整個手指都呈現一種青紫色。這是怎麽了?說著說著就要截肢了?

“師傅,您怎麽就說這喪氣話?”京片子也跟著急,“師娘,您趕緊勸勸師傅,咱可不能放棄,那軍區醫院不行還有協和不是?”

女子跟著嘆氣,這個倔驢倔了一輩子,誰勸能勸得動?

“老徐啊……”

“你甭跟我說什麽大道理,老子吃的鹽比你們走的路都多。但凡有一點希望我都不想放棄,我徐國良做了一輩子的菜,收拾個魚把自己搞得要截肢。我這雙手,你說我這雙手留著他還有什麽用!”徐國良在原地轉起圈來,那模樣看著十分嚇人。他怒急攻心,說出來的話也是顛倒的,但很容易就能讓人聽出來原委來。

徐國良手藝好,自己開餐館有些年頭了,從蒼蠅館子到今天需要預定的私房菜。從什麽都要親自動手到如今的主廚這一路的艱辛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體會。

每一個成功的廚師都是從學徒做起的,打荷、切墩兒、紅案、白案,這都是後廚裏的,他什麽都做過,可這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他輕易不出手,都是由徒弟做,像是一些大菜,特色菜才會由他親自動手。

前兩天後廚少了個人,處理食材的幫廚家裏有事請假了,就由新來的接手。魚鱗都沒刮幹凈,這能上桌?徐國良才做菜這方面是權威,自然就看不上如此敷衍的。

露胳膊挽袖子,親自上手準備教導教導這新來的小夥子魚該怎麽處理。

卻不想一時不差食指被紮了一下,他也沒太在意,廚師嗎,這些都是難免的,他當年做學徒的時候手上的傷口就沒斷過。

沒出多少血,用水沖了一下就過去了。沒想到一夜過去,食指腫的老高,餐館裏還有一桌預定指名要他掌勺,他這時也沒想著要去醫院,只是用酒精消消毒然後去餐館了。

沒想到一天下來,手越發的嚴重了,人也昏昏沈沈的發起燒來,頭暈目眩,惡心想吐。

他覺得不對,直接奔醫院去了。醫生一看他這手面色就沈了下來,隨之沈下去的還有他的心。

做了一系列的檢查,醫生告訴他患上膿毒血癥。給他說了一大堆的名詞,徐國良沒記住,但他意識到他這只手要保不住了。

醫生說的很清楚:他的手現在已經大面積破潰,傷口大面積感染,已經蔓延至整個手掌,趁著現在趕緊做截肢手術切除手掌,要不然會逐步蔓延至手臂乃至全身。

他是一個廚子,廚師最重要的就是手,沒有了手他要怎麽炒菜、顛勺?

即使知道醫生說的話是對的,他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做截肢手術。忍著發燒帶來的一系列後遺癥,他從醫院跑了回來。

可是回來又怎麽樣?除了讓破潰的面積加大沒有任何意義。

他頹然的坐在地上,完好的那只手撐著頭,一個大男人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坐在地上默默流淚。

他的腦子裏此時正天人交戰著,一邊是去截肢,好歹能保住條命,雖然以後不能親自掌勺了但還有徒弟在總是還能過下去。另一個聲音又怒吼著命運不公,就是劃破一條傷口就想要了他的命,他想跟命運杠一杠,無非就是活下來或者痛苦死去。

他知道想要硬抗下去完好的活下來的希望不存萬分之一,他從來不是什麽幸運的人,要是幸運的人能碰到這事?

就在他想要妥協,告訴自己接受命運的捉弄,去醫院做截肢手術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師傅,要不要看一下中醫?”

疽毒內陷

他的腦子因為發燒的原因滿滿漲漲的,轉的很慢,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人在說什麽,但絲毫沒有探究的意思,只是扯了扯嘴角,嘲諷一笑,語速緩慢地說道:“小姑娘,我這病中醫可治不了,這是快病,沒準明天就嗝屁了,所以啊,中醫就算能治我也等不起。”

‘中醫是慢郎中’這一結論還真是深入人心啊!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